雨生信札:生命是一场爱的抒情

小笨妹∶

想认真的写点什么给你,怕美丽的激情很快就被时间冲淡,而永远没有机会为此时此刻生命的欣喜留下鲜明的印记。我今年26岁,爱情这东西我是知道的,生活的滋味也是尝过的。其实正如你说,两个人一辈子的样子,真可以预见得到——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走下去,捱到七、八十岁,凭着一些零星的回忆,或儿孙满堂的愉悦安度余年。岁月是这么毫不容情的向前奔去,我们那细致的感觉在洪流之中几无立足之地,能抓回来的不过蛛丝马迹、雪泥鸿爪,所谓“幸福”,是否真的只有“暂时”、“阶段”,而没有“永恒”呢?你那“生来死去都是一个人”的理论,我总是半赞同半怀疑的。肉体上看诚然如此,但我们不能忽视精神力量之浩大。也许双眼阖上,两腿伸直的前一刻,你都惦记着某人,或某人都挂念着你,那么你意识消失之前,毕竟不孤独;再说与天地草木同化,也不见得身后寂寥了!

我一度崇拜爱情的坚贞,以为握紧了就不会松开。直到看见自己心中城堡倾颓的碎石,才发现情感的驰奔像决堤的水已经止不住前冲的劲势,一路扬长而下,真是压抑多少,它就释放多少。终于明白,我原来在心里留着一块空白,不曾为人占据,那里固锁着我活力充沛的热情,使我在外表上一直以“终始如一”自信满满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就像善良、率真的精灵,让我一点也没有警觉的,将那一扇大门敞开了。

我不必叙述出游的很多心绪,快乐只是很单纯的令我想拥你入怀中。在如此无奈的一个情况下,我敢冒险为你计划,这种冲动真教我讶异,也使我承认你的笑容已经溢满在我心胸,几乎在我生活里已俯拾皆是了。于是我对自己宣布,我陷进了一个感情的漩涡。这个漩涡卷得我混身酥麻,也卷得我非常心痛。你知道我的意思。成熟的看,我们能走多久很难说,将来如何也难讲,而且我们适不适合走下去更是个有待证明的课题。当我们正视一切的盲点时,我真是心乱如麻。但!谁说我的心底没有天长地久的呐喊,谁说我不曾对自己说∶这个女孩子可能就是我等待终生的,谁说我想着你的时候,不是一阵忧、一阵喜呢!所以我不能忍受看到你背影的落寞,但我也不能遽然打破我原来的生活成规!我注定要煎熬一段日子,最后会得到什么,我不知道!

然而,“爱”不在最美的时刻说,那要在什么时候出口呢?花莲静谧的夜让我想说,台东蔚蓝的海天让我想说,垦丁凉爽的夕风让我想说,你诚挚的眼神让我想说,而且从我最初想说的那一刻起,这份渴念竟有增无减。有时候,我想起稻草人的笑话,不禁在心底唠叨∶你究竟下了什么魔法,令我只是毫不抗拒的将你贴近自己的心田。三天一千公里不算什么,即使三天一万公里,我也不能把欢乐延续到第四天!这是我最恨的,也是我最苦的。但这一时空的所有苦衷,希望你能谅解。至少三天一千公里是我生命中一次不可能重演的神秘经历,除了与你同游,我不会再得到比这个更大的乐趣了!一年后,十年后又如何呢?我曾经把三天的生命牢牢握在手中,曾经笑得那么开怀,曾经活得这么与世无争,曾经跟另一个灵魂如此契近。

台北的霓虹总使我联想到来世。想着那些我们闻到的草香,我们看到的山云,心灵也随着涤尽了。慢慢来吧,何妨“今朝有酒今朝醉”呢?

最后,为了避免彼此太过于“骄傲”,我只好说∶“我们仍然是最好的朋友(红粉知己那种??…………)在这一层次是可以直到一生一世的。

善待自己~~

无尽的相思~~

祝好梦

小笨童笔

民国 81年6月16日